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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他睡这儿也行

至少睡上一个钟头

此刻天还暖和

他用背包做枕头

他抬头望天

这个世界好美

脚步声响起

是木鞋底的声音

觉从金雀花丛之间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

天早就很黑了

她看不出那女人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裙子

那女人步子矫健

朝他这边来了

克林索尔跳起来

对女人说

晚上好

女人稍稍惊了那么一下

停下了

她盯着女人的脸

她认识她

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她长得很美

黑肤 牙漂亮

很结实

闪着亮光

很巧啊

他冲着女人伸出了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把他跟这个女人连在一起了

好像是某件小小的往事

我们认识吗

圣母啊

哦

您不就是卡斯塔格奈塔的那个画家吗

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

他现在记得了

他就是塔文尼山谷的一位农妇

以前

就在今年这个阴暗混乱的夏天的某一天

他曾在这个女人家附近画过几个钟头

从女人家的井里打过水

还在那棵无花果树下小睡过一个钟头

最后

女人给了他一杯酒喝

还亲了她一下

您一去就没有回来过

您说过要回来的

女人抱怨道

女人深沉的嗓音中有戏弄挑逗的异味

克林索尔又兴奋了

这样蛮好的呀

你又来看我了

我还真走运

我这会儿正寂寞呢

正悲伤呢

悲伤

快别骗我了

先生

快别说玩笑话了

您说的话

女人一个字也不信的

我现在得走了

哼 我陪你吧

您又不走这条路

没有必要陪我走

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你不会有事的

有事的是我

男人过来

让你心生幻想

陪着你走亲你那甜蜜的唇

亲你的脖梗

亲你那漂亮的胸

哦 这可不行

我办不到让这种事发生

他用一只手搂住他的后颈

不让他走

啊

我的小星星

我的小心肝

我的可口的小李子

你快咬我一口吧

我咬你也行

她亲她那张开的有力的唇

她笑了

身子后仰

她半推半就

她回头去亲

她晃着头

笑着想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她紧紧的搂着她

亲着她的唇

手摸着她的胸

他的头发闻起来有夏天甘草

金雀花蕨还有黑莓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

头朝后仰

看暗淡的天

第一颗星又小又白

已经出来了

女人不说话了

叹了口气

握住男人的手

让男人的手把她的胸再抓紧些

她微微俯身

伸出一条胳膊

摸进女人敞开的两膝中间

女人没有反抗

她把女人抱起

放在草地上

你喜欢我吗

女人像个小姑娘那样问

她俩共饮好久

风吹着她俩的头发

带走了她俩的呼吸

分手前

她在背包外套口袋里翻了一通

想找样东西留给她

他找到了一个小银盒子

里头还装着半盒烟

他把烟倒出来

把盒子给了他

不是

这算不得什么礼物

绝不是

就是个纪念物

你拿着它

就不会忘记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

你还回来吗

他伤心了

他轻轻的吻了他的一双眼

我还会来的

他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会儿

女人穿着木鞋啪嗒啪嗒的下山去了

啪嗒声过了谷底的草地

过了丛林

到了土地上

到了石头上

到了叶子上

到了树根上

女人走了

半夜

掩映下的丛林黑了

风暖暖的吹着

看不见的土地有什么东西

也许是蘑菇吧

也许是一丛枯掉的绝吧

闻着有浓浓的秋天的气味了